“蟹王”老钱——女山湖畔的养蟹人

  “青壳、白肚、金爪、黄毛,吃起来刚开始有些腥,然后是鲜,蟹黄须香,壳里裹着的肉要甜,吃完以后,洗过两遍手还余香未了,这才是上上乘的清水大闸蟹。”菊黄蟹肥时节,风景如画的明光女山湖畔,“养蟹大王”钱永言手拿一只4两多重的大闸蟹向来访者传授“蟹经”。

  这两天,老钱忙得不亦乐乎,平均每五分钟接一个电话,都是关于洽谈螃蟹出售的事。他是远近有名的养蟹大户,1994年建立的永言特种水产养殖公司发展至今,已拥有遍及安徽、江西、湖南、江苏、上海5省市共40万亩的养殖水面,规模居全国同行业之首。公司注册的“女山湖”牌螃蟹依靠科技生态养殖,“个大味美”,可以从深秋吃到隆冬。每年出产20万公斤左右的清水大闸蟹坐上飞机,销往日本、韩国、新西兰和港澳台地区,“女山湖牌”大闸蟹名扬天下。          

         结缘鱼族

  钱永言的事业是从眼前这片波光粼粼的湖水开始的。

  1989年秋,女山湖畔的紫阳乡建了一个渔场,但不到一年时间就负债累累被迫关门。是任由投资十几万元的渔场消亡,还是让它重现生机?时任钱西村副村长的钱永言挺身而出,接手破败的渔场。

  “自己当时是党员干部,领导信任,叫咱干就干呗!”农民出身的钱永言言语朴实。然而放着好好的村官不当,岳父大人第一个不同意,骂他是疯子,是傻瓜。他凭着一股子干事业的热情,依靠从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搞渔场的经验,硬是扛下这个烂摊子。

  累累的债务,满池的荒水,没有电、没有路、更没有办公室……这就是钱永言刚接手的渔场。困境,没有逼退钱永言,却激发了他无穷的斗志!冰雪覆盖的严冬,钱永言白天建场房,清鱼塘,修路挖渠,晚上睡在帐篷里看工地,后来连岳父也不忍心,带着一帮热血的村民赶来支援。

  新渔场在汗水和血水中建成,钱永言开始投放鲢鱼、鳙鱼等普通的鱼苗。1991年最后一批鱼卖完,12万元将钱永言的口袋撑满。那年渔场每个职工分到1万多元钱,而当时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年收入才1000多元!紫阳乡沸腾了,明光城沸腾了,钱永言成了当地的名人。

  牛刀小试,钱永言大获成功,从此他更加精心地管理这个渔场。一连泡在水里三四个小时,被水泡烂、被蛇虫咬伤,都成了家常便饭。他每天认真记录投入鱼塘的鱼种规格、尾数、重量、投料、用药、换水、死鱼、单产、成活率等数据。渔场的效益逐年递增,职工的收入也节节攀高。当初村里欠银行的31万元债务也全部还清!

        点“蟹”成金

  1994年是老钱事业的突破点。

  当年女山湖搞水面开发,在湖畔土生土长的钱永言发现女山湖的水质清澈,适宜养蟹,便率先承包起2000亩拦网养蟹,甩开手脚大干起来。但是每千亩30万元的水面开发资金是最先摆在面前的大难题!钱永言日思夜想,辗转难眠。记不清在第几个不眠之夜,农民钱永言终于勾勒出股份制雏形!他按每股1万元的标准鼓励女山湖畔的农民和渔民跟着他搞集资,并允许几户人家共集一股,一家出个三千五千多少都行。为了让大家放心集资,钱永言还决定自担风险,亏了算自己的,赢利按股分红。这种出钱不多、能赚不亏的买卖让不少人心动了。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丁顺祥第一个集资入股,他憨憨地说,“老钱是个干事业的人,信誉很好。”

  60万元资金陆续筹齐,1994年早春,钱永言揣着十几万元和几位渔民去上海崇明岛买蟹苗,当时蟹苗简直是天价,三碗16万元!放苗的那天,他把股民全部请到场,见证这一庄严时刻。当这三碗蟹苗流进2000亩大湖时,老钱的心抽得很紧很紧:投到水里的可是16万元钱啊!他时刻守在湖边,天天泡在湖面上。功夫不负有心人。第一年就收获4000多公斤螃蟹,净赚90多万元,每股分红1万多元。很多股民捧着一叠叠的分红像孩子般咧开嘴笑,也有的像孩子般哭了。“股份制极具活力,契合了时代发展的需要,资金不愁了,股民干活也有动力了。”笑容,如秋菊般在钱永言的脸上绽放。随着养殖水面向外省扩张,如今股金已发展到130股,股金总额1300多万元。  

        科学养蟹

  源源不竭的资金,使钱永言如虎添翼。螃蟹养殖水面跨安徽、江西、湖南、江苏、上海4省1市达40多万亩。这么大的养殖水面,蟹苗供应和质量问题逐渐提升到重中之重的位置。可正宗的蟹苗只有每年五六月间芒种前后几天,江水和海水交汇处才有。为使公司螃蟹“根正苗正”,钱永言在上海崇明自建了40亩育苗基地。

  有了充足的蟹苗支撑大后方,钱永言的螃蟹养殖如鱼得水。他将全国4个基地40多万亩的水域分成若干个组,由蟹苗基地统一提供优质正宗苗种,统一销售,农民、渔民以入股和打工等不同的方式在每个组里自行生产,“这样渔场就‘活'了,尤其那些股民因为有股份,生产起来特别带劲。”

  在成蟹养殖方面,他根据湖面的地形特点、生态资源情况,确定湖的水质、生态,科学设置围拦网,并根据生态、饵料科学投放蟹种;在池塘养殖的特定条件下,他能够通过种植水草等办法人工模拟螃蟹生长所需要的生态环境,并以此科学确定投放量。在暂养阶段,他根据多年的经验,确定最佳的暂养密度,摸索出最佳的投料电动机和换水技巧。目前永言公司的暂养螃蟹技术在国内处于领先水平,螃蟹不仅能达到“壳青肚白、金爪黄毛”的国际标准,还能够养到春节前后上市。人们说:“钱永言的蟹从秋吃到冬!”当然这种“反季节螃蟹”也给公司带来丰厚的回报,平均每公斤可以卖到600元,相当于平时价格的3倍多!最贵的时候卖到620元一公斤,一只螃蟹卖到了205元,比一头羊还要贵。

  生态养殖带来丰厚的效益。通过生态养殖,钱永言主打的“女山湖牌大闸蟹”被认定为2001年中国国际农业博览会名牌产品,去年还拿到国家颁发的绿色食品证书。每年有1.5万公斤螃蟹被端上人民大会堂和钓鱼台国宾馆的餐桌上。崇明的蟹苗基地已发展到2800亩。不仅能够满足公司需要,还留有一部分出售。养殖水面达40万亩,跨安徽、江西、湖南、江苏、上海4省1市,年销螃蟹超亿元。人们给他一个善意的绰号——“蟹王”。

  “去年还有计划准备向100万亩水面进军,今年不再这样想了”,50岁的“蟹王”不是没有扩张的野心,而是另有打算:利用科学技术和生态养殖,把这40万亩水面做精做细,搞好精养,照样提高产量和质量。  

     蟹行海外

  上海,商家必争的市场。每年销售螃蟹的季节是100天左右,而每天上海人吃掉螃蟹300吨!那是多么大的一个市场啊。老钱做梦也想打进这个市场。然而1994年之前湖里的螃蟹大都被前来的小贩子上门收购走。1994年的深秋,女山湖的螃蟹丰收。老钱在卖给中间商3000公斤赚回本后,大胆扣下2000公斤打算拉到上海直接去卖。他与几个渔民先期背着150公斤赶到上海八仙桥市场。人生地不熟,又担心被地头蛇欺负,钱永言以每公斤4元的提成将螃蟹委托给有摊位的卖菜人兜售,他自己和同来的几个人一声不吭地蹲在一角,看着自己带来的螃蟹卖出每公斤380元的高价,比上门收购足足每公斤多卖200元,激动与兴奋让他们忘却了所有的辛劳和疲惫。极具市场意识的老钱当时就暗中盘算:“如果能稳定地向上海输入螃蟹,我们一定能赚大钱。”

  钱永言在上海一水产集中区开设女山湖大闸蟹专卖店。由于蟹肥味美价廉,专卖店的货供不应求,一家连着一家地开,最后遍及上海每个水产集中区。为牢牢站稳市场,钱永言趁热打铁,隆重推出6项承诺:保品位、保质量、保数量,保退、保换、保赔。“六保”一问世,女山湖的螃蟹更火了,香港、新加坡、韩国的中间商订单纷至沓来。2002年,豪情满怀的钱永言决定自由出入国际舞台,成功运作了自营出口权。如今钱永言的螃蟹“横行”到十几个国家和地区,每年有20万公斤的大闸蟹坐上飞机,销往新加坡、韩国、日本、新西兰等国和香港等地。产业化经营才能做大做强螃蟹这个产业。钱永言试图进军加工业领域,提高产品的附加值。明年3月份,永言公司将与日本最大的一个物流配送公司TB商事株式会社合作成立加工厂。老钱要做蟹丸、鱼丸、鱼头、蟹粉的“文章”,并且连销路都已经盘算好:湖里养出的鱼做成鱼丸销日本,鱼头经广州销香港,鱼的下脚料喂蟹,残蟹做蟹粉销往国外。“深加工这一块儿做起来后,湖里的鱼呀蟹的,可就是浑身是宝了!”

   共发蟹财

  据不完全统计,目前永言公司至少带动了1万户农户致富。与当年第一次入股的情况不同,现在公司的国内国际市场如此庞大,不愁螃蟹的销路,好多人是争着入股。钱永言在这时候总是尽力帮助村民,实在没有钱入股的,有时他就先用自己的钱垫上,等赚了钱后再还给他。现在钱西村的股份占到总额的40%,每个股东每年的净收入均超过1万元。

  钱西村村民蒋章强今年加入公司蟹苗厂工作,参股2.8万元,按1股分红七八千元去年的行情计算,加上他每个月800元的工资,预计今年有近3万元的收入。当年第一个入股的渔民丁顺祥从第一年入股至今已十年,股金分红已有个二三十万元。小有积蓄的他前两年还花了20万元买了一只高档船,是湖面上小有名气的小康户。

  除了入股和参加渔业捕捞的方式带动周边农户致富外,公司还从技术和销售环节帮助渔民。公司定期举办养殖技术讲座,把养殖技术无偿传给父老乡亲;每年从精心培育的蟹苗中挤出一部分低价赊欠给附近群众,从而保证渔民的蟹苗正常、成蟹质量好、销售价格高;通过设在上海、深圳、广州、香港、日本的销售窗口,解决周边小养殖户的卖蟹难问题。钱永言先后拿出70多万元积蓄支持乡村创办公益事业、支援明光市区建设、帮助长江松花江等灾区人民重建家园。

  今年,钱永言还一下子拿出二三十万元为乡里建成一条长达7公里的柏油路。以前湖边的钱西村通往乡里的路是“晴天一身灰,雨天一身泥”。现在路直了,干净了,行车的人也可以放心地开在一片坦途上,车祸少了不少,媳妇姑娘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天天穿花鞋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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